第494章 信仰(三)(4)
重新将小包子抱进怀里,那一刻随浅忽然就湿了眼眶。
所有人都看出了随浅的情绪波动,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随氏、顾氏、莫氏三大家族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随氏年会之后,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全部换了董事长。各个家族的股份不变,但是家族生意却全部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虽然说是这样,但是知情人都知道,这是带走顾景桓的那位大人物,有所动作了。
时至今日,傻子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彻底瓦解四大家族的势力,让四大家族再也无法影响整个城市乃至整个社会的经济命脉。
而随浅这两日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随氏家族旁支以及随氏各个分公司纷纷有人打来诉苦,某条原本属于随氏的街道忽然被无条件征收,某块随氏百年的地皮忽然有居民投诉说它违法,某个随氏旗下的建筑工程,无端被勒令停工。形势一时间仿佛多米诺骨牌,一张倒,全盘输。
不但如此,就连随园,都有人几次三番上门调查地契、房契等等。即使明知道他们是有意的,却也没人去和他们分辩。曾经威名赫赫的随氏家族,一夕之间却
连百年居所都即将保不住了。
可悲的是,随浅现在手里连随园的地契都没有。她拿什么让人检查?
而这样的窘境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才终于扭转。
“之雪?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看到一身狼狈和年会那天相比瘦了一大圈的萧之雪,韩承心疼地走上前搂住她。
“我没事。”萧之雪疲惫地摇摇头,脚步虚浮地走向随浅,韩承原本要扶她,却被她推开。
“这个,给你。随园的地契。”萧之雪冷笑着将手里那张纸递给随浅,随浅却并未伸手去接。
“不要么?你可知道换回你这张地契有多难?”萧之雪笑着,眼中却溢出泪水,“这是用顾景桓的命换来的。知道么?”
随浅忽然像是被蛰了一般,震惊地抬头看向萧之雪。
“你说你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待你?就连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他那些孤单的日子都是我陪他度过的,而我外公更是对他有知遇之恩。说是救命恩人都不为过。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如果没有我假意和顾泽凯合作,做他的内应,今天被定叛国罪的就是你随浅!”
“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被定了罪?”随浅一把扣
住萧之雪的肩膀,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慌张。
“你说呢?”忍着随浅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痛,萧之雪迎上她的目光,“他用全部身家换来的无期徒刑,却为了帮你保住这一张地契,保住你在乎的这个家!重新接受死刑!怎么?这张地契你还是不屑要么?”
“死刑?”随浅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像个傻子一样,好像听不懂别人的话。
“死刑?谁允许他这么做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快,你既然能得到消息,那你去帮我告诉他,我不要随园,我不要随园,我只要他。就算是无期徒刑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我只要他活着!”随浅握住萧之雪的手,第一次用乞求的眼神看她。
“那你求我啊,兴许我心情好会帮你去传个话。”萧之雪不屑地看着随浅,冷笑一声。
“之雪,现在不是闹的时候。”韩承低声斥责。
“萧之雪,你干什么?”莫文霆拦在随浅身前,面色愠怒。
“好,我求你。”然而随浅却轻轻地推开莫文霆,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膝盖弯下,她已经缓缓地跪了下去。
“萧之雪,我求你,马上去告诉顾景桓
。我不要随园,我不要随氏。我只要他活着。”一滴泪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你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不要随氏了。再也不要了。我只要他,求求你帮我把他找回来。我知道他一定有自救的办法。我不要随氏,不要随氏,不要随氏了……”
说到最后,随浅的声音低入尘埃。
所有人都在这一幕前红了眼眶。
“晚了,随浅,已经晚了。地契都已经在我手上,你以为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么?”萧之雪的眼神中一片空茫,即使是看见随浅卑微得像条狗一样,她也没有一丝快感。
然而随浅仍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忽然,萧之雪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揪住随浅的衣领,尖声怒吼,“你聋了么?听不见我说的么?晚了!早就已经晚了!顾景桓他死了!他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到了最后,萧之雪猛地放开随浅,捂着脸嚎啕大哭。
原本进来禀报的荣伯看见随浅跪在地上,立刻满眼心疼地上前搀扶,将随浅扶起来,他才道,“大小姐,苏秘书来了。”
“苏秘书?让她进来。”随浅的眼中终于又有了一丝光亮。
苏曼还是一如
既往的干练,一身黑色西装,十公分的高跟鞋,与平时唯一的不同是今天的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太太。”
“苏秘书,你来得正好,你有没有办法给顾景桓带个话。”随浅踉跄着跑到苏曼面前,“你告诉他,我不要随园,不要随氏。我只要他活着。”
“太太,先生临走前有几句话让我交代给您。”苏曼的眼眶也是红得彻底,“他说如果……就让我告诉您。”
“他说他给您留过一张签了他名字的白纸。先生在瑞士银行户头上还有一笔钱。那些钱是他们查不到的,等避过了这阵风头,我会用上面的签名帮您做资产转移。先生说这笔钱……”苏曼忽然哽咽,眼里有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来,“先生说这笔钱,是他给女儿的嫁妆。至于儿子的聘礼,就让那小子自己去赚吧。”
“先生还说,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今后您婚嫁自由。”
苏曼的哭声逸出喉咙,终于压抑不住。
“还有这个……”苏曼从包里掏出一个钱夹,专柜常见的款式,却被那个男人当宝贝一样每天揣在兜里,“这张欠条,是您写的。现在给您。先生说,您不欠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