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婚
林沁水成亲前一天晚上一点儿没睡好，早晨很早就被嬷嬷叫起来换嫁衣梳妆。
嬷嬷看着她双眼下一片青色惊呼道：“我的小姐唉，您这脸色也太差了吧。”
林沁水忍住困意抬起眼皮笑笑：“让嬷嬷见笑了，昨儿晚上没休息好。”
嬷嬷倒也理解：“也是，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嫁的又是那么尊贵的人，可不得睡不着觉嘛。奴婢尽量用水粉给您遮一下。”
莲儿把嫁衣拿了过来给林沁水看：“小姐，这衣服可真好看。”她一个丫头，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具体哪儿好来，只能笼统的说一句，好看！
林沁水摸着檀木盒子里大红色的嫁衣。这嫁衣是陛下为了表示恩典特意调了宫中绣坊里技艺最精湛的绣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赶制的。
嫁衣的料子用的是江南特产的云绫锦，摸上去细腻丝滑。下裙上用金丝线绣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眼处还镶了块红宝石，使的整只凤凰一下子有灵气起来。
“确实很美！”
莲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小姐你快穿上吧，我想看您穿上这嫁衣后的样子。”
林沁水起身时身上只着了亵衣。因为嬷嬷和莲儿都是女子故没有避外，因此穿嫁衣也很方便。
莲儿帮她把领口处最后一个盘扣扣完后退后一步道仔细瞧了瞧，啧啧道：“果然好美！小姐你现在就像嗯……”
莲儿突然词穷了。
林沁水笑道：”像什么呀？”
“嗯，像天上的仙女！”
林沁水低头笑了笑，正好看见了裙边镶着的金丝线，金丝在红裙的映衬下更加夺目了。
嬷嬷打断了两人：“小姐，该梳妆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走了。”
林沁水点头坐到铜镜前。嬷嬷用桃木梳仔细的打理着她乌黑的头发。
“小姐的头发可真好，奴才好久没见过这么黑这么顺的头发了。”
莲儿接道：“那是，我们家小姐天天用着何首乌汁抹头发呢。”
嬷嬷手很巧，小半个时辰就把妆容和头发都收拾完了。
林沁水看了一眼，铜镜里那个雍容华贵的人是她吗？
镜子里的人眉若远山，眼若繁星。一张樱桃小口嵌在小巧而挺翘的鼻子下面。头戴凤冠，身披霞帔，恍若神仙妃子。
嬷嬷看她看愣住了忍不住得意道：“不是奴婢自夸，论这新嫁娘梳妆，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做的比我好的。”
林沁水勾了勾唇角：“嬷嬷的手艺真不错。对了，嬷嬷大清早的肯定没用早饭吧。莲儿，你叫厨房准备些吃食，带嬷嬷先去垫垫肚子。”
“哎！”
莲儿和嬷嬷走后，林沁水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橱门，弯腰在里面找了许久，终于掏出最底下的一套衣服。
那，也是一套嫁衣！
林沁水轻轻的抚摸着鲜红的嫁衣，这是她自己做的，她从学女红时就开始做了，前不久才终于做好。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浸透了她的心血。为的就是以后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嫁衣嫁给自己最爱的人。但是眼下，这嫁衣已经失去作用了。
“小姐！”莲儿拍着门喊道。“小姐，开门啊。”
林沁水把嫁衣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擦了擦眼睛道：“来了！”
打开门就听见莲儿说：“小姐快准备吧，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轿子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
“我一切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等等！”林沁水疑惑的看向莲儿。莲儿忙进屋取了红盖头给她盖上。“这才是好了呢。”
林沁水到了府门口时，父亲和母亲早已等着了。母亲眼睛是红肿着的，显然是私下里哭过了。
看她过来，忙拉住她的手道：“沁儿……”
林沁水手臂一抬把红盖头掀了上去跪在地上哽咽着说：”女儿不孝，父亲和娘亲辛辛苦苦将我养大，我还未曾报答就要远离父母。我……”
“沁儿快起来，地上凉！”林夫人忙把她扶起来用帕子给她擦了眼角的泪。“今天是沁儿大喜的日子，娘高兴，只是一想到娘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你了，娘就舍不得！”
“沁儿也舍不得娘！”
林修平看不下去了。“女儿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啊，沁儿也快别再哭了，一会眼睛肿了让陛下和太子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沁儿，你如今也明白事理了。嫁入皇家，一切都得小心才是。父亲不求借着你更加荣耀，唯愿你在宫中平平安安就好。”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上喜轿前，林沁水再一次回头看了看。莲儿道：“小姐再别看了，越看越舍不得。”
林沁水回过头进了轿子。
同样的，襄阳也是早早地就被吵了起来。锦绣看着屋内呼呼大睡的某人惊叫起来：“我的殿下呦，今日是成亲的日子，您怎么还睡得着啊？”
襄阳揉着惺忪的眼坐起来蔫蔫儿的道：“知道了，这就起。”
“您可快点吧，太子妃的轿子已经从尚书府出发了。”
襄阳起了身，任由着锦绣给她穿衣梳头。
虽说太子不用去迎亲，可是也得在宫内等候着。过了不多时，只见一红色轿辇从皇宫正门而入，往东宫方向走去。
到了东宫门外，喜嬷嬷长喊一声：“新娘到！”轿夫们压了轿子，林沁水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出来。
襄阳听见喊声率众人出来，见一人身着喜服，头盖红盖头，稳步迎了上去。
林沁水听见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心里有点慌。头上又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她一个不小心就跌了一下。
身旁一只胳膊伸出来扶了她一把温声道：“小心。”
林沁水知道，这就是太子殿下了。她轻声道：“多谢！”
襄阳微微笑道：“你既看不见，那本宫牵着你吧。”说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襄阳常年练剑，手上全是茧子。林沁水被握的有些不舒服，但却觉得殿下人倒是很好，却也没有挣扎。
入了大堂，襄阳和她站在一起。徐连海弯腰对皇帝说：“陛下，时辰到了。”
皇帝看着两人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新人已到，典礼开始！一拜天地！”
两人身前，宫女们早已放了蒲团。
“二拜高堂！”
襄阳对着皇帝叩首。皇帝哈哈大笑道：“好！”
“夫妻对拜！”
两人转了身子弯下了腰。
“礼成！”
文武百官庆贺道：“臣等恭喜太子嘉礼已成！”
皇帝笑道：“今日，太子成亲，朕心甚悦。尔等不用拘泥于君臣之礼，务必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谢陛下！”
拜堂礼结束后，太子妃就要被送到喜房等候着太子。”而太子还得留在宫宴上招呼宾客。
戌时，各位大臣们总算吃饱喝足，准备打道回府了。皇帝也拍拍襄阳的肩膀道：“朕也先回去了，明日还得早朝。你这几天可以不用去上早朝了。对了，今晚一定不能让太子妃起疑心。”
“父皇放心，儿臣清楚。”
被众位大臣灌了不少酒，襄阳有些头疼，但幸好还是清醒着的。
她正要推门而入，锦绣却拦住她低声道：“殿下，药已经下过了，就在合欢酒里。殿下千万记清楚，右边那杯是下了药的。”
襄阳点点头，推开门。锦绣知趣的带上房门后下去了。
林沁水从盖头底下看见了一双黑靴子，手忍不住的绞着帕子。
她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太子殿下人很好，温柔又体贴。可是，她却不爱他。
襄阳走到她身边坐下，抬起手缓缓的把盖头掀上去。林沁水还是低着头不肯看她。
襄阳知道她心里慌，自己又何尝不慌呢？
“大臣们缠得紧，本宫多喝了几杯，让你久等了吧！”
林沁水摇摇头：“不碍事。”她心里越发紧张了！
襄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起了个话头，被这三个轻飘飘的字又打了回去。
“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喝合欢酒了？”昏暗的烛火下，襄阳的声音显得更加温柔。
林沁水觉得愧对于他，实在忍不住，提起裙摆跪在地上道：“请殿下恕罪！”
襄阳急忙起身要扶她：“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林沁水摇了摇头，眼泪挂在腮边。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殿下，我本不愿入宫，但殿下选妃要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女儿都必须参选。殿下睿智过人，想必也能看出我无意于太子妃之位。所以请恕我不能与殿下行夫妻之礼！”
“啊？”襄阳震惊了，她本来还在发愁如何逃掉今晚的洞房呢，哪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折？
林沁水以为她生气了忙俯首道：“我知道，这样做是对殿下的大不敬，殿下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只求不要连累我家中人。”
襄阳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道：“你胆子也是真大，敢在新婚之夜顶撞本宫，你有没有想到如果本宫真的发怒，你林氏一族将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林沁水知道，太子这是没有怪她的意思，她忍不住哭出声，心里的所有紧张与不安全都烟消云散：“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而且，我知道殿下心善，定然不会因为我牵连我整个家族。”
“你可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林沁水眼睛中出现一抹慌乱她急忙否认：“没……没有。”
“放心，本宫说了不会怪罪你。你若没有心上人又如何有胆量说出那番话。女子总是用情很深，如果你没有心爱的人，为了你家族你也会忍气吞声在这深宫过一辈子。”
林沁水低着头抿唇不说话了。
襄阳道：“你既要本宫帮你，为何遮遮掩掩。若不说清楚，本宫如何知道该怎么做？”
“我说，殿下。我确有心仪之人，他家是我家世交，我们二人从小一块长大，彼此情投意合。原本他想过不久就去尚书府提亲，可是却正巧赶上了殿下您选妃。我无奈只能入宫来了。”
襄阳了然：“本宫会帮你，从今以后，我可以和你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夫妻。只是本宫也有一事请你帮忙。”
林沁水看着襄阳坚定的道：殿下请讲，如果我能帮的上忙，一定万死不辞！”
“本宫，不是男儿身！”